黄海海岛雷达站发现异常 中国将军领队方阵接受检阅

   等级转进时,官兵们紧急奔赴哨位。曹占礼/摄

  9月3日上午,54岁的陶炳兰少将驾驶战鹰悬挂巨幅国旗第一个飞过天安门,揭开了胜利日大阅兵的序幕。

  在第27集团军副政委李岗少将率领下,武警国宾护卫队以“国礼”护卫抗战老同志乘车方队,接受全场致敬。10个抗战英模部队方队依次通过天安门,每个方队的领队都是两名现役少将。之后亮相的27个装备方队也全部由军以上领导干部担任领队,走在最前面的白建军、田中、陈东、吴国华和潘昌杰五位中将分别来自陆、海、空、二炮和武警部队。空军副司令员郑群良中将率领空中梯队受阅。驾驶歼-10A歼击机的沈阳军区空军参谋长常丁求少将48岁,是将军领队中最年轻的一位。

   雷达站官兵正在战备值班。曹占礼/摄

  在黄海深处,有一座美丽的海岛。如果不借助电子地图,很少有人能知晓它的存在,就连土生土长的辽宁兵张杨参军前都没有留意过。

  从军事角度讲,这个海岛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扼黄海北部海上交通关卡,被历代兵家称为“不沉的母舰”。张杨所在的部队是驻守在海岛最顶端的空军“红色前哨雷达站”,这里部署的雷达时刻警戒着黄海前沿这片复杂而广垠的空域。

  自1955年组建以来,“红色前哨雷达站”曾立下赫赫战功,并创造出闻名全军的“一把土、一滴水”精神。

  “在这里,历史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灿烂的阳光洒在山顶的阵地上,几部雷达在柔和的海风中匀速转动着,这是难得的好天气。从这里俯瞰,岛上翠绿的山峰环绕,在湛蓝的大海上围出一弯马蹄形内港,港湾里水平如镜,岸上的建筑也尽收眼底。

  在狭窄的雷达方舱内,操纵员张杨在机器嗡鸣声中紧盯屏幕。随着雷达扫描基线一圈圈转动,屏幕上出现了密集的回波丛。他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从这些回波丛中发现空情,并立即上报。

  在雷达站,有一句话叫“操纵员连着司令员”。张杨知道,他们捕捉到的空情将直接汇入指挥信息网,为上级决策提供实时支持。

  张杨是今年3月下旬上岛的。此前,他从吉林大学毕业后参军入伍,并刚刚完成6个月的新兵训练。在船上摇晃了近4个小时后,海岛用氤氲的雾气欢迎他的到来。

  一个月后,妈妈在电话里问:“儿子,海岛长啥样?”张杨答不上来,因为自从他上岛后,盘踞在这里的雾气从未散去。

  红色前哨雷达站组建于1955年。此后21年里,雷达兵们一直驻守在黄海深处一座不足0.03平方公里的礁石坨——圆岛上,并于1965年被国防部授予“红色前哨雷达站”荣誉称号。

  1976年,雷达站移防至目前驻守的海岛。60年来,红色前哨雷达站始终守护着祖国的东大门,其战略作用可以用4个字形容——“一剑封喉”。

  也是在这个远离大陆的雷达站,90后张杨说,自己听到了“一个个在繁华世界都难以寻得的动人故事”,其中最打动他的要数“一把土、一滴水”精神的由来。

  上世纪60年代,海岛条件艰苦,战备和生活用水主要靠补给。1961年8月,因天气原因,岛上补给中断,官兵饮用水严重紧缺。油机员左林富感冒发烧,卫生员为他准备了半杯油机战备水喂药,但他却悄悄把水倒回“战备”桶里,干吞药片。

  也是在那一年,战士徐承米参加上级集训,回岛时用挎包装了满满一包土,在岛上种下第一块菜田。此后,雷达站喊出“上岛请带一把土”的口号,战士们开石造田,用带来的土在荒凉的海岛上铺成了“延安田”“北京田”等大大小小的“巴掌田”。

  就这样,“一把土、一滴水”精神在全军流传开来,各地的人们开始自发往圆岛寄土,甚至岛上官兵参加1963年国庆观礼时,毛主席还特意问:“黄海圆岛来的代表在哪里?”

  张杨知道,雷达站荣誉室里有个特制的木盒,里面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把土,标签上写着“人民大会堂的土”“井冈山的土”“张思德墓前的土”……那都是圆岛时期留下的。

  在营区的一侧,官兵们也开垦出几块巴掌田,种的韭菜已经收割了一茬,张杨还曾经从脸盆里捧出一捧水浇在栽下不久的辣椒苗上。

  张杨说,每当这样的时刻,自己总会想起前辈们艰苦的生活。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年轻人现在刷牙只用半缸水,前不久,以往月花销不下千元的他还给家里寄去了省下的300元津贴。

  雷达站所在旅旅长谭立军说:“红色前哨精神的传承是看得见的,一级级刻着雷达站荣誉的台阶,一张张写满誓言的红色梦想卡,这就是雷达站官兵忠魂蓝天、忠诚使命的最好诠释。”近10年来,该旅先后涌现出4个空军先进集体,60多名行业标兵、技术骨干和优秀军嫂,20余名官兵受总部、空军和沈阳军区空军表彰。

  90后新兵张杨也感慨说:“在这里,历史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我放不下那些在大雾里转动的老伙计”

  在阵地的指挥室里,23岁的上等兵徐建新正抓着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他比张杨早上岛一年,是这里的电话标记员,负责信息的把关和上传下达。

  在他的旁边,站着雷达站站长王立波。徐建新没有留意,已经是炎热的6月,王立波还穿着厚厚的衬裤,膝盖上套着护膝。

  雷达站的卫生员、四级军士长樊强知道,王立波站长有关节炎,再热的天也得护着腿。在岛上待了13年,他对战友们的身体情况一清二楚。“海岛潮湿,最普遍的就是关节炎,湿疹也是常见病。”在他的医药箱里,常年备着两种药,一种是治关节炎的伤风止痛膏,另一种是治湿疹的皮炎平。

  徐建新到海岛刚满一年,山上经常云雾缭绕,宿舍的被褥也总是湿湿的。不过这个大学生兵却不以为然:“以前叠豆腐块儿特别难,到这儿以后被子潮,一捋就有棱角!”

  但他的妈妈王雪梅可不这么想。听说儿子被分到海岛上,她赶紧趁着假期上岛看看。 “当时我妈一心想着怎么把我调走。”徐建新笑着说。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传承,“一把土、一滴水”精神有了新的内涵,原来的“上岛请带一把土”变成“上岛请带一本书”。在徐建新的建议下,王雪梅带着4本书和两盆绿萝上岛了。

  刚到营区,徐建新就带她来到荣誉室。“她看完很震撼,觉得这么小的雷达站竟然有这么多荣誉。”随后,徐妈妈又参观了儿子的宿舍,她瞪大眼睛不停地问,“这被子是你叠的?”“这衣服是你洗的?”她知道,以前儿子是很少做家务的。

  她还看到了徐建新的周记:“这里的生活或许没有家里舒服,但却给了我许多的磨炼,如果这点苦难都克服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王雪梅不知道,写周记是这里的传统。1992年年初,由指导员王世强开始发起在全连战士中书写“军旅生涯二百周”活动,受到总部表扬,其中5本还被军事博物馆收藏。

  此后,在小学当老师的王雪梅再也没提儿子调走的事情,反而每个月都往岛上寄书,还把“一把土、一滴水”精神制成课件讲给学生们听。

  平日里,徐建新最敬佩那些在岛上一待就是十几年的老兵,其中就包括雷达技师、四级军士长赵帮玉。在海岛服役的15年里,这个皮肤黝黑、个头中等的老兵已经把雷达的脾气都摸透了。每次比武竞赛,他都能取得佳绩,是全旅数一数二的标兵。

  平时,赵帮玉还无偿为渔民修雷达,并被驻地评为“海岛卫士”。有地方公司许下住房、高薪等条件,邀他转业当渔船雷达工程师,被他婉言谢绝。

  有战友问为什么,赵帮玉指了指阵地上的几部雷达说:“这么多年都在这里,我放不下那些在大雾里转动的老伙计。”

  “这是一支没有办法照全家福的队伍”

  在红色前哨雷达站,最紧张的时刻莫过于一等战斗值班铃声拉响的瞬间。

  那意味着遇到了异常紧急的空情。雷达站专门组建了加强班,成员都是各个岗位的骨干。当一等战斗值班铃声拉响时,不管这些人在干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到战位上。

  这些骨干也是张杨和徐建新最羡慕的人。他俩都曾听说在50多年前的一次一等战备中,雷达站的前辈们保障击落敌P-2V型侦察机的故事。

  那是1961年11月6日,通过情报判断,一架P-2V型侦察机当夜将入侵我东北领空。随后,雷达站进入一等战备状态。

  突然,在屏幕上绿色的回波丛中,一道微弱的回波跳动了一下,操纵员立即判定这是敌机。他们迅速标出敌机踪迹,判定敌机在降低高度、改变航向,并将敌情及时上报。顷刻间,高炮部队密集的炮火朝侦察机所在空域射去,一举将这架曾数次侵犯我国领空的敌机击落。

  张杨说,自己是带着敬仰听完这段故事的。在这个年轻人看来,雷达站的前辈们能用落后的装备保障击落侦察机,“凭借的是一种顽强的战斗精神”。而这样的战斗精神,至今在红色前哨雷达站依然清晰可见。

  他曾听老兵说起操纵班长龚晓兵的故事。有一年,上级通报某方向可能有突发特情,为及时发现情况,龚晓兵连续5天没怎么休息,困了就用别针狠狠扎自己一下,最终发现异常情况,并准确上报。

  除了正常的战备值班,雷达站的官兵们还要与破坏力巨大的气象条件周旋。

  2012年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11级风暴横扫海洋岛。阵地上几个防风水泥座被连根拔起,网状的雷达天线上结满了冰,随时可能被卷下山崖。

  赵帮玉参加了保卫雷达的任务,他记得,大家用背包绳互相系在一起,“走两步就有人被吹倒,只能一点点往雷达的位置挪”。在咆哮的风暴里,“有的人棉帽被吹上了天,有的人衣服被撕出好几条口子”,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一组加固雷达,一组爬上雷达除冰。为了防止被吹倒,负责除冰的赵帮玉只能把自己绑在天线上作业。一群人经过10个小时奋战,终于保住了雷达。

  也是在这一年,某方向出现突发应急空情。红色前哨雷达站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并立即上报,受到上级表扬。

  “养兵千日,用兵千日。”站长王立波介绍说,阵地战位上全天候有雷达兵担负战备值班任务。正因如此,雷达站的官兵从来没有聚齐过。用王立波的话来说,“这是一支没有办法照全家福的队伍”。

  56位中将、少将率领1.2万余名官兵、500多件装备、近200架飞机受阅,这在共和国阅兵史上是第一次。

  “将军担任领队参阅,体现了高级将领听党指挥、率先垂范、带兵打仗的能力和作风,对部队全面建设也是很好的引领和示范。”阅兵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总参作战部副部长曲睿说。

  曲睿介绍说,担任将军领队的必须是现役将军,必须是本方队所在部队的指挥员或者上一级部队的指挥员。

  记者发现,56位将军来自全军各大军区、各军兵种,既有军事主官,也有政工干部,还有技术型高级军事干部;既有作战部队的高级指挥员,也有总部机关负责人;学历高、经历全、年富力强、执行大项任务多,是他们共同的关键词。

  将军领队中,60%为“60后”,其中徒步方队20名领队中的19位出生于1960年至1965年之间。他们都是在改革开放前后参军入伍,全部拥有本科以上学历,不少还获得了硕士或博士学位。他们几乎都率部参加过军事演习、抢险救灾、维和护航等急难险重任务。

  “执行出海任务越多,越能感受到祖国的强大和我们自身的成长。”舰空导弹方队领队、海军东海舰队副参谋长黄新建少将2014年率队连续出海213天,出色完成了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第17批护航任务。

  在黄新建看来,驾驶战舰驶向深蓝和带领战车接受检阅没有区别。“阅兵和打仗一样,都需要率领部队以最高标准完成使命。”

  “将军在训练场上就是一面旗帜。”阅兵联合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北京军区副参谋长王舜说,“将军们忘记了自己的职务,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和受阅官兵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个盘子夹菜。”

  从5月份带队进驻京郊阅兵训练基地起,第39集团军副军长孙永波从未离开过。

  “都50多岁的人了,没有像他这么拼的!”战士汪明钦说。

  孙永波比汪明钦大36岁。高强度训练一度让小汪有些吃不消,而他发现,比他父亲还要年长的集团军首长却全程跟班训练,不言苦累。

  第39集团军前身是陕北红军部队,抗战中战功卓著。“我从战士成长为将军,如今又回归到一名战士。”孙永波说,能作为老红军部队的代表接受检阅,是莫大的荣耀。

  “多了朝气、少了暮气,多了锐气、少了惰气,多了兵气、少了官气。”武警北京总队副政委孟鸣少将这样总结自己参加阅兵训练以来的变化。

  近10年来,他们先后执行20余次重大军事任务,无论是年上报空情量,还是成功处置特情次数,均位于雷达兵部队前列,空情合格率始终保持100%,年年获评“军事训练一级单位”。(记者 王达 通讯员 田旭辉)

  “将军带头吃苦,对部队是无言的命令。”在徒步方队总教练刘士胥看来,将军和战士一起摸爬滚打,成了教育引领“90后”“95后”年轻战士的“动力源”,提高了青年官兵对领导干部的信任和对军队的敬仰。

  “我们这支部队的光荣血脉还在。”9月3日在家全程观看阅兵的贺龙元帅之女贺晓明告诉记者,新一代共和国将军在阅兵场展示出的良好形象和精神风貌,让人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可以担负起强国强军、捍卫和平的历史重任,不负人民重托。 (记者樊永强)